《重叠世界》
《重叠世界》全本免费阅读
50.1
月上枝头,江堤上小摊上的吆喝声越来越轻,灯下人影渐渐稀疏。
风停了,方才还扯着花裙裙摆、卷起杨晓光白衬衫下摆的那股六月晚风,忽然安静下来,像整座城市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沈墨低头,左手无名指上的冷蓝钻戒,映着路灯昏黄的光,正与杨晓光指间那枚黄铜宽戒无声辉映。暗红与冷蓝两股域场在江堤上安安稳稳地咬合,把裂隙裂缝渗出的那点凉意,挡在了两人半步之外。
头顶,那道刚被太极结戒暂时压拢的裂缝,仍在极缓极缓地翕动。深处那点冷灰的域场波动,像一团闷在胸腔里、随时要咳出来的血。
"何中奇和周洛应该能找到叶安娜。"沈墨轻声说,像是在安抚自己,"育灵协会那边应该也会有所行动。"
"嗯,还有徐叔,他一直盯着呢。"杨晓光握紧了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那圈粗粝的划痕。
两枚戒指在他们的手中触碰在一起,本我之源在指尖萦绕着红蓝微光,流转不息。
就在两人本源达成共振的刹那——
"滋——!"
刺耳的电子暴鸣,划破了夜空,硬生生撕裂了江堤的静谧。
沿江两岸的巨幅广告屏、跨海大桥的提示屏,所有户外的电子屏幕上都插播着叶振雄离世的讣告。
京海出租车上的所有广播,同时被掐断,音频里全是对叶振雄离世的震惊。
人们的手机里跳出无数条雷同的简讯:京海市商业基石,精神先驱——叶振雄先生,因心脏衰竭,于今夜宣告死亡。
干瘪冰冷的宋体字,敲响了京海市资本顶层的丧钟。
本地热搜被叶振雄三个字霸屏。折叠空间里的人头攒动,频率混乱,域场震荡。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嗡鸣,被人用力压进了裂隙。
裂隙的边缘又开始撕扯,波动异常,极不稳定,随时都会裂开。
"精神先驱?哼。"
沈墨盯着那四个字,掌心缝合针鲜红如血。
她和叶安娜交手那么多次,没有她更清楚叶安娜的解构域场和她那些分裂的人格是怎么来的。
一个连自己亲身女儿都下得去手的父亲,还被世人奉为精神先驱,她实在是无法接受。
杨晓光握她的手猛地收紧,指骨泛白,眼底那片温存淡去,冷蓝锋芒如出鞘的刀。
"叶振雄的死,会是压垮叶安娜的最后一根草。"他看着江堤广告屏上叶振雄的名字与死讯,声音沉得发闷。
杨晓光指着折叠空间里那些慌乱、急着销毁罪证的仓惶的人:"事情不会那么简单,他背后利益集团,现在才是热锅上的蚂蚁。"
沈墨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腕间的旧机械表,滞涩地卡顿了一拍。表盘玻璃凝起一层水雾,倒映出叶安娜漠视众生的脸。但本我之源凝结而成的无数个缝合针,却指向了折叠空间里的人。
叶安娜所做的恶与这些京海权贵相比,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"资本的基石塌了、金融高塔倒了,最终受害的还是普通人。"
沈墨仰头,神情哀伤地看着折叠空间里金融CBD摩天大楼外墙上原本虚高的股价,碎成一片疯狂闪烁的残影。红色的警告字符如血泼满半天——
契约作废。信用归零。资产蒸发。
叶振雄掌控着PURE世界近半数的命脉。这颗毒瘤的心脏一旦停止跳动,依附其上的寄生网络,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短短五分钟。
被他死死捂住三十年的血腥卷宗,如决堤般冲上所有屏幕。
【三十年非法活体实验录。】
【吸血网络揭秘:资本续命靠抽取东区平民的血汗。】
【血包洗钱铁证:高塔的基石,靠的是压榨底层平民。】
这一次,PURE世界的坍塌直接影响到了现实世界。
杨晓光挽着沈墨的肩,朝自己的身体又靠近了一些,亲吻过她的额头,才又缓缓开口:"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。被压榨的最终结果是抗争。"
江堤边的食客骂声炸开;出租车司机狠狠砸着方向盘,眼眶通红;角落里,李军攥紧了女儿那盏发光的小木屋,指骨泛白。
那些被常年压榨的绝望、愤怒与恐惧,在这一瞬化作滚烫的洪流,狠狠撞向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维度裂隙。
江对面,叶振雄名下的一座奢华穹顶会所里。
巨型水晶灯下,叶安娜举着高脚杯的手,僵在半空。
高端社交宴的推杯换盏戛然而止。父亲的死讯、漫天曝光的血色档案,塞满了她清明的瞳孔。几名心楼老者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——眼底曾经的敬畏,尽数化作看待弃子的鄙夷。
席间响起令人齿冷的低语:"靠山倒了,抵押品成了一堆废纸。"
她周身的域场猛地一缩。
指尖那枚破碎万花筒,溢出冷灰色的残渣。她信奉了一辈子的至高秩序,在她眼前碎成一地齑粉。她试图用解构域场去瓦解这些非议,可失去父亲庇护的那一刻,她体内的本源传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。
被强行扭曲了三十年的情绪,像毒刺,反过来扎进她的本我之源。
这只从小被灌入错误认知、打磨成完美实验品的笼中鸟,终于尝到了被屈辱和嫌弃倒灌的剧痛。那痛逼得她发丝颤抖,大圣造寸寸崩裂。
她指骨猛地发力。
"砰!"
高脚杯被她生生捏碎。猩红的酒液、鲜血混着玻璃渣,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。
解构域场从她的周身率先瓦解,折叠空间里灰败的死气从她的衣角往上爬,维度裂隙直接从她的灰影里撕开一道口子。原本清明的瞳孔,迅速被浑浊的墨绿吞噬。
本我之源溃散,她的身形在宴会厅摇摆,嘴里喃喃自语。
"父亲不会丢下我们的。"
"他们都在说谎。"
"父亲死了……呜呜呜……我再也见不到父亲了……"
"小安娜你给我闭嘴,不许哭。"
……
夜空对岸。
"叶安娜不用找了,她'碎'了。"
杨晓光看着折叠空间,眼底没有错愕,他把沈墨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"叶振雄的死讯,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她。"
"沈墨,一个谋划了三十年的人,一个坐拥PURE世界半边江山的人。"他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"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?江平都还没死。"
沈墨呼吸一滞,抬眼看他。
"你是说——"
"他比谁都清楚叶安娜现在的情况,所以我怀疑,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布死讯,就是要将叶安娜推出去,好让这摊乱局,替他烧出一条路。"
"他竟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牺牲叶安娜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?"
"哎,等以后你有机会见到他,你就知道了。"
杨晓光的眼神悲哀,他为什么一直在叶安娜的身边,有他不得已的苦衷。
远处,那道银黑色的断面,在裂隙深处不祥地翕动。
丧钟响过,PURE世界的真正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50.2
叶安娜所倚仗的那座塔倒了,支撑她信仰的人死了。
笼罩在穹顶会所上空的折叠空间,被她撕开的那道裂隙还在往外渗着暗墨绿色的毒雾。
江堤的折叠空间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灰黑,承载着扭曲的人性的镜像碎片,散落进各个角落。
江面突然吹过一阵风,像是被叶安娜搅乱的人心。沈墨迎着江风,花裙被风吹得鼓起,衣领那点焦糖渍在路灯下格外显目。
“京海要动荡了……”
她的脸色沉凝,右手探入袖口,掌心本源顺着旧机械表的滴答声缓缓收紧——针尖上那缕暗红还带着烤红薯的余温。
“京海从来没有安生过,苦的还是最底层的那些人。”杨晓光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哀伤,“我能为他们做的,还是少了些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沈墨在他的脸颊亲吻了一下,露出难得的温柔,“换做旁人,早就与这些权贵们同流合污了。”
折叠空间里弥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腥气。叶安娜破碎大圣造溃散出的本源气息,正顺着新裂的口子疯长。
“不管叶振雄真死还是诈死,叶安娜信奉的那套说辞已经被戳破了。”沈墨声音恢复了清冷。
缝合针在折叠空间里划出一道笔直的暗红锋芒,与杨晓光星图指针展开的冷蓝秩序域场死死咬合。
冷蓝秩序链中无数根暗红缝合针穿梭着,太极结戒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朝着叶安娜溃散的解构域场,一点一点的扫掠过去,把飘落的毒靶孢子隔绝在折叠空间里。
一连三天。
叶安娜撕裂的解构域场夹杂着徐凤残余的毒靶孢子,还是顺着裂隙蔓延到京海的各个角落。
有人感叹世事无常,轻生自缢;有人情绪亢奋,冲上街头;更多的人是冷漠的旁观着。城市里出现了大量的毒品替代物,舆论导向开始倾斜,鼓吹各种糜烂奢华、不劳而获的思想。
PURE世界的急救网络不堪重负,Code Blue 的集结令一次次在暗夜拉响。
京海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室,不断出现各种奇怪的重症病人。监护仪爆出连片刺耳警报。
“不要救我,让我去死。”
“我就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,他们死有余辜。”
“医生救救我妈妈,她不是故意撞人的……”
“哈哈哈,疯了……都疯了,这个世界没救了。”
……
这些重症病人都是被毒靶侵蚀,又被叶安娜破碎的人性碎片搅乱了意识,出现了集体癔症:暴虐的攻击性、对死的渴望和扭曲的人性。
周洛腕间白环在急诊走廊疯狂闪烁,年轻的愈灵师们走上街头,橙红微光织成负面情绪净化网。共情暖语、联合社区大排摸、帮困行动……筑起一道道摇摇欲坠的堤坝。
这两日,沈墨与杨晓光几乎都守在心楼的折叠空间里,紧盯着蔓延全城的毒瘴。
心楼的折叠空间里,全息星图前,杨晓光眉头拧紧,掌心的星图指针刺出一截冷蓝锋芒:"她在篡改规则。把过去校准过的无痛秩序全盘翻转,把所有感染过毒靶的人都变成了靶源和靶体"
“无痛校准对这些人已经没用了。”
沈墨盯着旧机械表,指尖抵住表冠,将旧机械表与星图指针的频率咬合,"叶安娜在自爆本我之源。她想拉着所有人跟她一起去死。”
“她如果真的死了,这摇摇欲坠的世界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